不知其所来,不知其所往,甚至根本不知道它到底为什么被触发、因什么而展现。也许是石铁心强烈的思索引起了某种机制的反应,也许是一些无法解释的逻辑导致它刚好在此时浮现。总之,这一幅图一出现,就占据了石铁心的整个视界。
所有其他一切,什么进度条,什么属性说明,全都消失了。
甚至连现实世界都看不到了。
视界中,只剩下这么一幅图。
这一幅图无比的复杂,又无比的简单,无比的宏大,又无比的具体。石铁心也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,仿佛一眼直视了某种超出他承受范畴的高位概念,无穷的信息汹涌而来。
如果不是某个特殊的机制发挥了作用,他的神智理智可能在一瞬间便会被这无限的概念所冲垮,人格也会被冲刷成一片空白。幸好某个特殊的机制如同堤坝一般阻抗了那些过载,才让石铁心只是呆住片刻而已。
看着那幅图,以他现在的能耐,他只能看到那幅图的一部分,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。或者说,那些高位的信息和概念,现在在他的意识中能够倒映出来的回影,只有一点点。
那是一道道光线,由光线组成的图形。又像是树形,有分叉,有延展。但又像是三叉戟,一根根分出的枝丫都是或粗或细的平行线。
石铁心在最粗最直最亮的那条线上看到了一个亮点,在亮点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。而后又在一根粗大的分支上,看到了一个微弱的闪光点。这小小的闪点上,也给了石铁心一中莫名的亲切。
两个闪光点在线条上的位置不同,主干上的那一个要靠后一点,分支上的那个要靠前一些。除了主干和这一个枝丫以外,应该还有些别的什么,但以石铁心的能耐已经完全看不到了。
这幅图一闪便即消失,仅仅只是惊鸿一瞥,便如同过电一样瞬间把石铁心轰击的动也不能动。不能思,不能感,不能动,混沌如未生之时。
直到任课老师开始大声讲课,石铁心才长呼一口气,忽然找回了神智。
“那到底是……什么?”
石铁心震惊着,无法不震惊,即便只是一眼,可那幅图根本不可能被人忘记。
愣愣呆了很久,石铁心忽然领悟到了什么。
虽然没有任何解释,没有任何文字备注,没有任何语音说明,但那幅图本身就是一段讯息。石铁心的大脑自动开动,对这信息进行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的解读之后,他忽然对自己如今的状况隐有感悟。
不多,只有两点,但至关重要。
首先,自己现在所在的世界,与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,是一体的。准确的来说,这一个世界,是另一个世界在不同历史拐点中创生出来的另一种可能性,是一个平行的世界线。而这里的这一个“状元石”,就是另一个可能性下的自己。
他确实本就是我,只不过因世界的演变与不同的境遇,衍生出了不同的可能。
这可以说是自己的“应身”了。
明悟了这一点,石铁心感觉自己与这身体、与另一个意识的链接一下子更紧密了,另一个意识对自己的抗拒也更薄弱了,下腹的原始精气和脑子里的念气都好像更活泼了一点。
第二点,则更是尤为重要——自己,不会,永远在这里待下去。
虽然不知道回归的时间到底何时到来,但石铁心很清楚,自己的意识终究会回到自己原本的身躯里去,回到“本尊”里去,回到自己原本的“可能性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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