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人看似羸弱,但最讲究骨气二字,面对着成恶人的讨饶,闻钰越发的不想放过他,但在此之前,读书人向来有个习惯,那便是在想动手的时候一定给自己一个理由,然后必定给心在迷途的人好好教导一番。于是闻钰双手负后,俨然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,“你等常常以为恶小而为之,却偏偏忘记了勿以善小而不为,此乃人之大错也。”成恶人连连称是,只是边听边向火山口退去。闻钰又:“曾几何时,你又可曾在睡梦中夜不能寐,辗转反侧,你杀过的人对不起的人,是否又在你眼前晃荡?每每梦到这些,心里又可曾有愧?”“人生在世,最难的莫过于无愧于心,可你本就身为人臣,二十年前你便是如此,二十年后的今天你又如此,你可曾想过你究竟为了什么?是争那一口始终争不到的气,还是为了那本就不属于你的位置?可这些对于咱们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,你争到了又有什么意义?那些文人的手中又可曾为你落笔?”成恶人耳朵甚是发烫,可身后便是深渊火海,即便到了如此地步,但他依旧朝着身后挪移。炽热至极的温度不断地朝着成恶人背部侵袭而来,可这样的感觉,成恶人觉得还不够,那股他想象中的“火”始终差点意思。闻钰微微一笑,可是看见成恶人的双手,眉头紧锁,望着山脚下的点点灯火,顿时明白成恶人打得主意,接着冷声:“成先生,你若是仅仅为了今天逃命而引发火山暴动,祸及那些无辜的百姓,你可知又将背负多少罪恶?多少因果?不单单对你日后的长生大,还有你今天是否能活着离开,前后必有关联。”成恶人听到长生大,忽然犹豫了,他的双手仿佛被禁锢住一般,竟不能行动分毫,手中汇集的天地灵气不住的四散而出,然后他大笑:“闻先生,在下罪孽深重,可还如先生的大所讲,还留有余地?”闻钰缓缓:“杀一人,始于屠刀,杀万人,始于屠刀,若放下屠刀,成先生当记一善果,积一善因,于长生大必将有百利而无一害也。”成恶人木讷的:“哦?是这样子么?老子曾经想做一个好人,可凌霄偏偏不让我做一个好人,我帮他二十年名扬天下,他害我二十年终不见天日,这仇,老子可报得?这恨,老子可恨得?凌霄不在了,他竟然去了那里,老子敬佩他,可这仇,老子万不能忘?你们读书人平日里只讲究仁义德,可老子偏偏不喜欢读书人,读书人讲究动口不动手,可老子偏动手,读书人讲究以德服人,可老子觉得,说服不如打服,谁打服我,我服谁,我打服谁,谁服我,闻先生,以前我确实讨厌你文绉绉的样子,可打心底里还是佩服你的,所以,这次,我明知不敌,还是想告诉你一句话。”闻钰深深的呼吸一口气,叹:“成先生请讲。”成恶人摊开双手,微笑: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惧,我成恶人,一生向往长生,若此生不得,便死在长生大之上,老子不后悔,死在闻先生手上,老子也不后悔,闻先生,无需多言,出手吧,今日老子身死,无怨无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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